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理解痛苦

现在人好像越来越“冷血”了。

走在街上,看到路边捡废品的老人,或者看到新闻里那些遭遇不幸的人,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快速划走,或者在心里找个理由:“那是他们自己不努力,跟我没关系。”

这种普遍的冷漠和无视,很容易被归结为社会风气不好,或者大家生活压力太大。

但克氏往深处挖了一层,给出了一个解释:一个人之所以对别人的痛苦无动于衷,根本原因在于,他连自己的痛苦都不敢面对。他用厚厚的盔甲把自己包裹起来,导致整颗心都变得迟钝了。

当一个人遇到痛苦——比如工作被边缘化、感情被背叛、或者感受到一种深深的孤独和无意义感时。

人的本能反应是“逃跑”。

怎么逃?最常见的办法是找替代品。

去喝酒,去疯狂购物,去刷几个小时的搞笑视频,试图用短暂的“快乐”来抵消掉这种难受。

还有一种更高级的逃避,是给自己找精神寄托。

去信个什么教,或者去听大师讲课,相信“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”、“这都是来渡我的”。

这些做法,表面上看起来有的是在放松,有的是在修行。

但本质上,它们全都是一剂麻醉药。

只要你用了麻醉药,你确实暂时感觉不到痛了。但与此同时,你的感知系统也被麻痹了。

一个习惯了给自己打麻药的人,他的神经是迟钝的。他不仅感觉不到自己内心的细微波澜,自然也就无法体会到别人的艰难。

冷漠,就是逃避自我痛苦的副产品。

即使有些人决定去“面对”痛苦,他们的方法往往也是错的。

很多人一遇到痛苦,就开始疯狂地动脑子,去寻找“痛苦的起因”。

“我为什么这么痛苦?是不是因为他那句话?是不是因为我原生家庭有问题?我该怎么解决它?”

这听起来是一个理智、有逻辑的“解决问题”的思路。

但克氏提醒我们,在处理心理痛苦时,这种“找原因”的做法,其实是另一种形式的逃避。

因为痛苦产生的原因,大家心里多多少少都清楚。

往根上挖,无非就是自己的虚荣心受挫了、贪婪没有得到满足、或者是习惯性的自私和狭隘。

再去反复分析这些原因,只不过是在脑子里玩概念游戏。

当一个人把精力都放在“分析”和“寻找答案”上时,他就巧妙地把自己和那个真实的、正在隐隐作痛的感觉拉开了距离。

他变成了一个理性的旁观者,他依然没有和痛苦真正待在一起。

那么,到底该怎么了解痛苦?

克氏给的建议:看着它,并且不要去寻找解答。

当那种难受、揪心的感觉涌上来的时候。

试着闭上嘴,也让脑子里的分析系统停下来。

不去怪别人,也不去骂自己。不要去想“我该怎么尽快摆脱这种感觉”。

就是老老实实地,去体会那种不舒服。

这听起来像是在受虐,但它在现实生活中有一个非常具体的用处:它能帮你切断“情绪的传染链条”。

人在痛苦又急于摆脱痛苦的时候,最容易干的一件事就是“找替罪羊”。

在公司受了委屈,心里难受,为了缓解这种不舒服,回家就可能因为一道菜没做好而对伴侣大发雷霆。

自己赚不到钱感到焦虑,为了转移这种焦虑,就可能天天盯着孩子的成绩单,把压力全砸在孩子身上。

这其实就是没有真正“待在痛苦里”的后果。人因为受不了那个痛,就把痛转化成了一股戾气,四处发泄,刺伤身边的人。

如果一个人能做到在痛苦袭来时,不去找借口,不去急着找解药。

就是坐在那里,认下这笔账:“我现在很难受,这就是我的贪婪/虚荣心受挫带来的。”

当他能这样不加掩饰地面对自己时,那个想要向外攻击、想要寻找平衡的冲动,就会因为被彻底看清而失去动力。

他不会再把自己的挫败感投射到家人或无辜的陌生人身上。

他切断了那个把痛苦变成戾气的转化器。

在这个过程中,不需要谈什么大爱无疆,也不需要标榜自己变得多么有同情心。

他只是看清了自己内心的那一堆烂摊子,停止了折腾。

当一个人不再忙着掩饰自己的伤疤,不再为了转移痛苦而去为难别人的时候。

他身上的那种攻击性自然就弱了。

这种攻击性的减弱,反映在日常生活里,就是他对身边的人多了一份真实的宽容。

他走在街上,看到那些为了生活挣扎的人,不会再用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去鄙视他们。

因为他知道,抛开外在的身份,大家在面对虚荣、恐惧和失落时,内心的煎熬是一模一样的。

这种明白,不是靠读圣贤书读出来的。

是靠结结实实地挨过自己心里的痛,认清了自己也是个俗人之后,自然生出的一种平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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